我一面找工作一面覺得,找工作跟結婚交友其實很像,面試呢,則像是跟對象第一次約會。
尤其在寄履歷表的時候,自己都有點搞不清楚究竟是在徵婚還是在找工作,朋友介紹的工作則像是媒妁之言,
無論成不成雙方都難免有些尷尬,報紙上找來的工作就有點像回覆徵婚友的小廣告,Internet上的工作機會則像是網路交友,
但是不管覺得多麼不光明,希望能達成願望的目標是非常明確的,那願望就是找到一個能夠常常旅行又有點意思的工作。
一切的準備工作,無非都是希望換得一個面試機會,能夠當面展現自己的能力,也乘機看看對方環境是不是盡如人意。
這樣說來,先面試再工作還是比郵購新娘,來得保險得多了。 

美國MTV在最後一集「癟四與大頭蛋之死」後﹐停演了Beavis and Butt-head這部陪我許多年的卡通。
這部數年來最受歡迎的卡通影集﹐還有模有樣地為這兩個永遠充滿性幻想的男孩準備了墓碑﹐由他們的「生父」----編劇麥克賈治(Mike Judge)﹐寫了墓誌銘。上面只有三個字: 「They never scored」 -- 他們從來沒上壘成功。
癟四與大頭蛋在追女人上面的失敗﹐可能是全世界大多數成年男人心頭永遠的痛﹐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他們會如此受人歡迎的原因。
從很多方面來看﹐男人的初次約會﹐與第一次得到工作面試有很多相似之處。為了讓這兩個年輕人的死有價值﹐
你我往後第二次約會成功﹐還有面試過關斬將的順利﹐我們在此要好好研究一下。
幾百張的履歷,換來了一連串的面試機會,我這才知道,大部分有些規模的國際公司如果決定給你面試機會的話,
無論你在世界上那個角落,他們都會付錢買機票定飯店讓你去跟他們面談的。
我某個MBA畢業的優秀友人,雖然已經有工作了,每次總是假藉著面談的名義,讓這些被蒙在鼓裡的公司付錢讓他到世界各地去度假,屢試不爽。我甚至想乾脆一輩子靠面試當職業算了,這樣又可以旅行,又可以到處去看人家公司是怎麼運作的,又不用真的工作。後來想想一則太麻煩,二則良心過不去,所以還是乖乖只選了一些真正有興趣了解的公司去面試,其他就寫非常委婉的信拒絕或推辭了,不理不睬是很不好的,因為永遠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我會改變心意,又去求對方給我一個面試的機會----比如說等我的好朋友明年要在新加坡結婚的時候。 


1. 成功的第一印象
回想我在美國一次很愉快的面試經驗。
我被叫進老闆辦公室﹐眼前這位未來的上司手上拿著我的履歷表﹐正當我很緊張的時候﹐他卻親切地起身拉張椅子讓我坐下﹐並且直接稱呼我Cyril--我的英文名字﹐而不是叫我「先生(Mister)」。這立刻讓我整個人輕鬆下來﹐接下來的表現﹐也比我自己預期中要好。
第一次約會不也是這樣嗎? 男人就好比是找工作的面試者﹐女人就是這個老闆﹐如果不要硬梆梆地互稱對方是「X先生﹑Y女士」﹐男人出現時穿著得體﹑帶一束花﹐並且隨時記得幫她開門﹐就是成功的一半。當然﹐一個穿著迷你裙赴約的女人﹐到達目的地後﹐很自然地傾向駕駛座﹐為男士開車鎖﹐會讓這個男人心旌蕩漾﹐甘心日後為她做牛做馬。
重要的是﹐面試絕對不要遲到。你未來的老闆可以故意讓你在門外坐半個鐘頭﹐考驗你的耐心﹔但是身為謀職者的你﹐可不能第一回就讓老闆等你半天﹐還冀望人家會僱用你吧。 


2. 失敗的第一印象
如果一個面試官見到你的第一面就說: 「我實在很驚訝﹐你這麼不合格﹐人事經理怎麼會叫你來面試?」這就好像女方在第一次約會時﹐就當面責怪負責撮合的月下老人不長眼睛一樣。
一個應徵者如果還沒機會開口﹐就會給人的第一印象糟成這樣﹐必定是犯了某些大忌﹐像是襯衫鈕釦沒扣﹐露出裡面一大掛亮晶晶的金項鍊﹐還是畫龍刺鳳﹐全身到處都打了洞穿了環之類的。在還沒有非常熟悉之前﹐還是收斂點比較好,除非你應徵的公司是微軟西雅圖總部的程式設計師,那就無所謂了。
至於面試時要怎樣才會讓一個素未謀面的上司倒盡胃口呢? 說個不停,講一堆不好笑的政治笑話﹐加上育兒或泡妞的經驗分享 — 如果真的想讓這初次面試﹐就此成為一個沒有開始的結束﹐這倒是個好辦法。
別忘記,面試者的目的是找工作,不是交朋友,也不是辯論比賽,口才好的人不見得就會贏。 


3. 正面的訊息
想想看﹐就和第一次約會一樣﹐如果付錢的一方體貼地讓對方選擇用餐的餐廳﹐而被邀請的一方懂得挑一家不會讓對方破產的店﹐這對雙方都是極好的開始。面試也是一樣,不要一開始就擺出高姿態,彷彿來面試是給你們公司面子,當然﹐也不要過分謙卑,圖人家賞口飯吃叫人看不起。為了貫徹這份正面訊息,最好不要說任何極端的看法,既不要強烈反駁面試官的看法,也不要完全同意對方的觀點,顯示自己雖有點個性卻不苛刻。
同樣的,一個面試新人的長官﹐無論來面試的人講話多麼沒有深度﹐也不會睡著﹐或者聽到你的回答後﹐大加嘲諷一番。就算應對再怎麼離譜﹐也一定不會當場休克,就算對方信誓旦旦地說,過兩天會打電話告訴你面試結果,也不用太當真等在電話旁邊,這種等待通常是毫無下落的,也只在那時候,才真正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想法。所以我的心得是,不用真以為自己人見人愛,一下子得意忘形,不妨盡量顯示出自己光明的個性,但是點到為止,不至於讓人擔心你輕佻或口風不緊。 


4. 負面的訊息
初次約會對大部分女人來說﹐無論她自己喝不喝酒﹐凡是遇到那種第一次約會就猛獻殷勤﹐或猛喝酒的男人﹐都該立刻出局﹔而對一個男人來說﹐要是一個女人吃飯吃到一半﹐跟你借零錢打電話﹐給她的前任男友﹐或者問都不問價錢﹐就叫了菜單上寫著「時價」的大閘蟹﹐都會讓對方說出「你們這些好人家出身的」﹐或「你們新潮派的如何如何」這類酸溜溜的話來。
同樣的道理可以說明面談時的氣氛。如果面試的時候﹐老闆稱你為「某大的高材生」﹐或是「你們讀書人」﹐「你們聰明人」﹐絕對不是什麼好跡象﹐萬一他還在你的履歷表上面信手塗鴉﹐甚至練字﹐你就該知道沒有希望了。
有時候雙方就是不對盤,就算什麼都沒說錯也沒有任何補救的辦法,也沒有補救的必要,因為萬一真進了這公司還得提心吊膽,那太辛苦了。這時候反正已經萬劫不復,那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! 就算對方有口臭也可以委婉地告訴他。有時候,反而會來個絕地大反攻也很難說。 


5. 考驗「腦筋急轉彎」 
有時候不得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﹐實在教人很為難﹐可惜梁啟超說得對: 人生不如意事﹐十常八九。面試的時候﹐當老闆問你: 「如果今天你是我們製藥公司老闆﹐發現我們一種在市面上很賺錢的藥有副作用﹐長期服用的話﹐三十年後會暴斃﹐那你打算主動回收呢?還是等事情東窗事發了再說? 」這就好比約會的時候﹐也總會有那種刁鑽難纏的女生﹐第一次見面就問你﹐下班回家做的第一件事﹐是換了衣服下廚煮飯﹐還是像大爺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﹐等別人伺候? 火災的話﹐你要先救老婆還是先救媽媽? 這種牽扯到道德問題跟眼前實際利益的問題﹐又不能丟回去問「那你說呢? 」最糟糕的是﹐還不可以表現出不耐煩﹐實在進退兩難。所以如果頭腦非常清醒的時候,不妨四兩撥千金,但是碰到頭腦有些阻塞,想不出好答案的時候,就告訴他說:「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公司的決定」吧! 雖然聽起來有些肉麻,但是對於講究上下級關係以及保密的公司(像是艾爾帕西諾的Insider電影裡的煙草公司之類的),可能還有點受用。 


6. 考慮「天長地久」
如果一個上司開始跟面試者﹐談有關公司年底員工旅遊期間﹐新進人員到底能不能拿到補助款﹐或者旅遊保險到底應該由誰付的問題﹐這就表示印象不賴﹐錄取的機會很大。
就好比一個女孩子跟男方說: 「大家都誇我的廚藝不錯﹐要不要找個時間到我家來嘗嘗? 我爸爸也會在。」或者是一個男人跟女人說﹐「我這個週末正好想去海邊度假﹐找不到人跟我一起去﹐妳有沒有空? 」這些反應都表示﹐兩個人很有進一步發展的意願﹐如果這時候還不曉得及時反應﹐抓住機會﹐像個二愣子般毫無反應﹐對方就會以為你拒絕了。 


7. 或是「好景不常」
我曾經在一次面試的時候﹐遇到一個上司﹐告訴我他進公司的頭一年什麼事都不做﹐都是在學電腦﹔第二年則要派到非洲或西伯利亞實習﹐而且辛苦得不得了﹐很多人都撐不下去就辭職了。我不禁要懷疑﹐他想辦法要我知難而退﹐進公司後會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﹐不如識趣點﹐自己打退堂鼓。
這就好像當一個拒絕打扮自己的女人﹐披頭散髮出現在約會場合﹐可能就是在對她男人的挑釁﹐想要男人悻悻然敗陣而返﹔或者男人硬要帶新認識的女友﹐去聲名狼藉﹐充滿漂亮妹妹在釣男人的pub﹐見見他的「哥兒們」﹐大概就是不想當面給人難看﹐才想出來自暴自棄的方法。
跟這樣的公司面試,就當作是人生珍貴的經驗吧,反正這輩子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了----除非本來就想去西伯利亞。 


8. 被拒絕
當面試完幾天﹐收到一封通知書﹐如果信的一開始就是: 「雖然您的經歷跟條件﹐都令我們印象深刻….. 」說的好聽﹐但多數是壞消息。如果面試者當面告訴你:「以你的經驗這麼豐富﹐相信你不論到那裡工作﹐都不用怕混不到一口飯吃….. 」時﹐心裡大概也有數了。
這就好像是一個初次約會的女人﹐突然說: 「我覺得還是一個人﹐比較自由自在﹐」或是「有你這個朋友還滿不錯的﹐像姐妹淘般﹐什麼都能聊﹐」甚至「啊呀!我一定要介紹我表妹跟你認識﹐我覺得你們有好多相像的地方」﹐這都表示你已經被三振出局。同樣的﹐男人也會把自己不想交往的女人﹐往往也會介紹給自己的遠房表哥之類的﹐希望他們王八綠豆從此幸福﹐要不然就說什麼「我真的覺得﹐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比我更配得上妳」之類的﹐千萬別聽了還沾沾自喜﹐高興得不得了。
要知道,能進入面試就該為自己鼓掌了,而且如果還有免費機票跟食宿,那就更完美了,找一個好工作跟結好姻緣一樣,本來就不容易,不用得失心太重了,如果真是覺得那份工作非我莫屬,那就打個電話再要求一個機會吧! 


9. 被接受
能夠被接受﹐實在是件令人開心的事﹐當負責面試的人事經理說: 「我們很希望你能到我們總公司參觀一下﹐讓你對我們公司比較有概念,也能夠跟我的老闆見見面」的時候﹐通常表示他們對你有好感﹐這份工作也到手了一半。那種感覺好像在談戀愛的時候﹐約會的時候﹐當一個男人開口說: 「我想介紹妳跟我爸媽認識一下﹐」應該表示這個女人已經足夠讓他昏頭轉向。至於女人呢﹐當她說「你比較喜歡我直接叫你﹐還是用眼神跟你暗示? 」的時候﹐就表示她已經準備好了!所以當面試官問你:「你有沒有什麼小名,或是比較好記的名字? 我們公司裡面一般都叫對方綽號的…..」時,那他就已經把你當自己人了。
究竟要多少面試和求職的經驗,才能像我今天這樣侃侃而談? 我也不清楚,其實很多人事經理的心理,我也是後來在工作上扮演這個角色,成了面試對方的人,才漸漸明白的。對於那種條件顯然太好的人,也免不了懷疑他就是靠面試來騙吃騙喝的那種人,但是能夠跟很聰明的人進行腦力激盪,確實是很愉快的事,所以也會只是為了想見這些優秀的人一面,而裝傻讓他們從世界各地來面試。
原則上﹐無論來者抱著的心態是怎麼樣的,世界上應該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故意搞砸第一次的約會﹐面試的第一關也同理可證﹐只是長久以來﹐好像沒有人告訴我們應該怎麼辦﹐就好像青春期道聽途說來的性知識﹐或是三流雜誌上刊登的「男性寶典」一樣﹐常常讓我們在首度面對「實戰」的時候﹐反而出盡洋相。仔細想想﹐對一個現代網路時代的現代人來說﹐要找一份稱職的工作﹐跟找到一個合適的對象同樣困難﹐並不是因為機會變少了,相反的,多半是因為選擇太多的緣故。二十年前想要找個又能旅行又能賺錢的工作,好像除了當空中小姐外別無他途,但是現在這個機會,躲藏在各行各業之中,以各種意想不到的面目在跟勇於嘗試的年輕人招手,要靠著敏銳的嗅覺,才能找到,就好像能夠從泥土裡拱出珍貴松蕈的法國豬一樣。
等一下,這個比喻似乎有些失當,但是管他的,我已經不是在參加面試,沒必要那麼客氣了,不是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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